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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空氣間流動∼二十世紀前半期之法國音樂 」節目單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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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n ohne Musik」〜 寫在音樂開始前
〝聲音在空氣間流動〞這個企劃的產生，大概是沉浸在日耳曼的宗派久了，想要換個空氣使然吧！木管演奏者無法斷絕與法國音樂的牽絆，就像時尚界的人不能輕忽巴黎的動態一樣。
雙簧管的曲目發展，自巴洛克時期後，就陷入長黑，在古典與浪漫時期的浩瀚樂海中，雙簧管的獨奏曲目更顯寂寥，然而，在上一世紀初的法國巴黎，卻又意外地出現曙光。十九世紀中的樂器改良，是奠定二十世紀法國木管王朝的基礎。當時的作曲家們急於擺脫德奧浪漫傳統的陰影，致力尋求屬於法國人自己的音樂，而木管的音色正好符合他們對〝音〞的需要，因而產生了許多精彩的木管室內樂曲目。
在對法國音樂探源的過程中，諸如「印象樂派」宗師C.Debussy在晚年回歸純音樂的作曲、或本質上和「達達主義」相近的「法國六人組」成員F.Poulenc，在晚期也投靠「Jeune France」陣營等事件，也讓我了解到，學者對音樂發展的歸類整理其實都只是歷史的連續性或不連續性的一種映像，音樂本身才是最單純的反映人心的變遷。
希望聽了這場音樂會的朋友，能因此對「Jeune France」之後的樂界發展產生興趣，如此我也有機會和各位再談談更紛亂多變的二十世紀後半期。
我是多麼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音樂，會留在未來的人心中？
「Noten ohne Musik」是D.Milhaud自傳的德文譯名，被我移花接木，僭越了。
謝宛臻 2003.3. 于 柏林
《樂曲解說》 文/謝宛臻
波札：田園風格幻想曲 作品三十七
E.Bozza(1905-1991): Fantaisie Pastorale pour Hautbois et Piano op.37
法國作曲家波札(E.Bozza, 1905-1991)出生於南法的小城尼斯(Nizza)，他同時也是優秀的小提琴家與指揮，1934年時曾獲羅馬大獎的肯定。他的作品顯露出高超成熟的作曲技巧，及柔軟靈活的配器法，是同時代的作曲家中極具代表性之一員。波札的作品包含了許多管絃樂曲、室內樂及數首芭蕾和歌劇，其中最為人所稱道的，就是他寫給管樂的各首室內樂，波札能充分掌握管樂的不同音色與特性，靈活地運用並交織融合，營造出樂曲獨特的氛圍。這首田園風格幻想曲即為一例，樂曲開端的低音神秘和弦導引出自由的牧歌，隨後出現的恬適6/8拍子段落，以具穿透力的音色帶給聽者另一種情境，而最終的樂念，是輕快活潑的音型，全曲不分樂章一氣呵成，宛如一幅夏夜隨想般的精緻小畫。
德布西：版畫 (鋼琴獨奏)
C.Debussy(1862-1918): Estampes
眾人耳熟能詳的法國印象樂派(Impressionism)創始人－－德布西(C.Debussy, 1862-1918)，於1904年發表了這首樂曲，比他的歌劇「貝利亞與梅麗桑(Pelleas et Melisande)」首演晚了兩年，可以算是德布西成熟時期的作品。全曲分為三個部份，分別有不同意象的標題：在第一首「塔(Pagodes)」中，德布西運用了東方的調式，娓娓道出幻想中神秘的異國情調，這或許是他在巴黎舉行的萬國博覽會中，所得到的影響；第二首「格拉那達的黃昏(Soiree dans Grenade)」是以哈巴奈拉舞曲(Habanera)的節奏寫成，意圖在描寫西班牙風格的市景，位於南西班牙的格拉那達，因歷史因素曾受摩爾人很大影響，在建築風格及平民生活中可見一斑，回教與基督教的遺風、與吉普賽人的生活，在這裡得到一種奇異的共存；最後一首「雨中庭院(Jardins sous la pluie)」是「版畫」中最常被單獨演奏的一曲，模仿雨滴的分解和弦中，似乎隱藏著古老法國童謠的旋律。「印象樂派」之所以為名，是因聽者經由音樂的描述，仿佛「看」到了畫作或某一景象，這也是作曲家們，力圖藉由新的音響、和聲及配器法所帶給聽眾的體驗，印象派的樂曲也大多有標題，藉之也使人更容易理解音樂與想像。
杜悌耶：雙簧管奏鳴曲
H.Dutilleux(*1916): Sonate pour Hautbois et Piano
杜悌耶(H.Dutilleux)是目前還在世的作曲家中，作品最常被演出的其中一人，他活躍於美國及歐洲各國的樂壇，曾獲得包括羅馬大獎在內的數個重要作曲獎項，他在40年代中期以前的作曲風格，受德布西(C.Debussy)、拉威爾(M.Ravel, 1875-1937)、盧賽爾(A.Roussel, 1869-1937)及奧乃格(A.Honegger, 1892-1955)等人的影響，以自省內斂為主，自1948年後，杜悌耶的音樂性格與美學觀點有明顯的轉變，他開始追求一種更多變及多元的作曲手法，同時也沒忘懷前輩作曲家們所致力的樂曲結構和規模，此外，對於音響及音色的實驗也是他有興趣的範疇。他的重要作品包括於1964年由Cleveland Orchestra首演的Metaboles、1970年由L.Rostropovic首演的大提琴協奏曲、寫給Isaac Stern的小提琴協奏曲(1983-85)、及1997年為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所寫的〝The Shadows of Time〞等等。這首雙簧管奏鳴曲創作於1947年，共分為三樂章，樂曲開頭的緩板，如聖詠般的主題，以卡農的方式堆砌音樂的發展，在穩重前進的旋律中，偶一出現的小音符如靈光般閃現，至標有詼諧曲的第二樂章，鋼琴的低音和弦及變換拍子，造成一種如戰鼓般的音效及內在張力，讓人絲毫無法感覺輕鬆的氣氛，然而此樂章中穿插的如歌旋律，似乎在呼應著前樂章的歌調性格與帶出終樂章的主題，待音樂進入三段體的最後樂章，卡農的手法被重覆使用，具有牧歌風格的主題以各種形貌出現，最終以恢宏的筆法作結。
米堯：雙簧管小奏鳴曲 作品三三七
D.Milhaud(1892-1974): Sonatine pour Hautbois et Piano op.337
米堯(D.Milhaud, 1892-1974)是「法國六人組(Les six)」的成員中最多產的作曲家，他的創作範圍非常廣泛，常與劇作家或詩人合作，也不排斥寫電影配樂。原本「法國六人組」的理念就是反對嚴肅音樂、和學院派音樂家，他們諷刺虛有其表的創作形式及理念，期能回歸簡樸的方式作曲，作曲家薩替(E.Satie, 1866-1925)曾給了他們很多影響。米堯的作品多精短，他採用多調性(polytonal)的作曲法，也喜好把動機中的原素重新組裝使用，而不是讓它繼續發展，也因此米堯的作品結構不大且前後關連緊密，這首時間長度約為八分鐘的小品即為一例，樂曲的一開始就明確的闡明數個不同樂念，這些樂念的調性或許不同，但會圍繞在一中心和弦上進行，它們完整地或某些部份再次出現於其他聲部時，也許會轉調或反向進行的被加以各種變化，這就是米堯獨特的作曲手法，全曲表現出一種明快輕巧又細膩雅致的法式風格。
拉威爾：水仙子 (鋼琴獨奏)
M.Ravel(1875-1937): Ondine
本曲選自拉威爾(M.Ravel)的鋼琴曲－－「加斯巴之夜(Gaspard de la nuit)」中的第一首，它是作曲家根據詩人貝德蘭(Aloysius Bertrand, 1807-1841)的同名散文詩而作，1909年出版時，樂譜上還附有原詩，讓人了解詩的音韻及意象是如何的幻化成音樂，而音樂又如何描繪出詩中所述的幻想世界。拉威爾是「印象樂派」的重要人物，但作曲風格和技法與德布西不盡相同，因配器法的處理與六全音階的使用(拉威爾不用)，使得德布西的音樂讓人覺得較空靈、而拉威爾的色彩較濃厚(尤以管絃樂作品為甚)。這首作品的特色，是拉威爾對「水」之形貌的幻想，寧靜的湖、神秘的漣漪、激起的浪花，各以不同的音型來表現，加上水仙子的細語與遭到拒絕後的惆悵，拉威爾皆使用了貼切的音樂語言來描寫，此外，演奏本曲所需的技巧也是對鋼琴家的一大考驗。
芙朗賽：花之鐘
J.Françaix(1912-1997): L’Horloge de Flore
走過整個二十世紀，經過許多新音樂流派及思想的洗禮，芙朗賽(J.Françaix, 1912-1997)始終堅持〝法國古典〞的風格，也因此樹立他獨特的聲望。出生於音樂世家的芙朗賽，很早就顯露出過人的天份，是位優秀的鋼琴家及作曲家，與其隨波逐流的創作音樂，芙朗賽更喜愛直接師法於莫札特(W.A.Mozart)、海頓(J.Haydn)、蕭邦(F.Chopin)、舒伯特(F.Schubert)、拉威爾(M.Ravel)等人，也曾有一小段時期，受到史特拉汶斯基(I.Stravinsky)中期風格的影響。這首標題為「花之鐘」的樂曲，原為雙簧管協奏曲，本場音樂會中將演出改編給雙簧管與鋼琴的版本。全曲分為七個段落，其中不間斷的演奏，分別描述七種不同的花之形貌與花語，這是根據瑞典植物學家Carl von Linne(1707-1778)所作的分類，他依各種植物開花的時間，排列出如時鐘般的序列，而芙朗賽選擇了其中部份來譜曲，這七種雀屏中選的花，依序為：
03:00 Galant de jour (一種毒莓)、
05:00 Cupidone Bleue (直譯為藍色丘比特，一種生長於南法的植物)、
10:00 Cierge à grandes fleurs (火薊，野生植物、葉帶刺，開黃、白、或紫色花)、
12:00 Nyctanthe du Malabar
(馬拉巴爾的茉莉，註：馬拉巴爾為印度半島西南部的地區名)、
17:00 Belle de Nuit (紫茉莉、胭脂花)、
19:00 Geranium triste (傷心的天竺葵)、
21:00 Silène noctiflore (夜間開花的捕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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